柘容南峰面带微笑地睁开眼,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。梦中,别院细细流水,窗外片片叶静,晚晴柔软的身子贴在他胸膛,两人连呼吸都是那么相谐。
“晚儿……”他嘟哝一句。
枕边那小小的身躯一抖,柘容南峰一下惊醒过来。
是晚晴回来了吗?他明明记得昨天自己和陆应雄跑到宫外喝酒,但他现在在哪里,什么时候回宫的,柘容南峰已经完全想不起来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看向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的女人。
精致的面容,美艳而冷淡,眉目流长,却脸色苍白。
“玉门……飞雪?”柘容南峰有些难以置信地说。
“皇上,”玉门飞雪慢慢地动着嘴巴,脸上是非哭非笑的表情,“你终于认出我了?”
柘容南峰的大脑“嗡”地空白一片,眼前的人是玉门飞雪,那么昨夜梦中的晚儿是谁?
他的头忽然痛起来,从太阳穴,一直痛到百会。柘容南峰长出一口气,从床上翻身下地,来不及整理衣服便走了出去。
“皇上!”玉门飞雪一愣,开口唤时,柘容南峰已经走出了房门。
玉门飞雪苦笑起来,她难过地埋下头,她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柘容南峰都不会对她们任何动心,就像她,也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。
柘容南峰一走下台阶,就看到陆应雄和吉昌立在门外。
“皇上。”两人见了礼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柘容南峰问。
“是宫中东南的浣衣坊。”
柘容南峰扶住额头:“玉门飞雪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吉昌看看皇上,看看陆应雄,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皇上,”陆应雄咬着牙开口,“昨晚回来,路过这里时,玉门姑娘正要回自己的寝殿,结果,被皇上错认……”
柘容南峰的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为什么不阻止我?”
陆应雄张张嘴,眼前却浮现起柘容南峰的佩剑,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的剑锋,直指向他。
“皇上,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,这间屋子是浣女的卧房,里面至少住了四名宫人,现在,整个皇宫都知道皇上和玉门姑娘……”
吉昌一边说,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柘容南峰的表情,生怕说错一个字,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。这时,玉门飞雪扶着门框,出现在柘容南峰身后。
陆应雄用手肘捅了一下吉昌,吉昌连忙闭上嘴。
柘容南峰转过头,看看面前苍白的玉门飞雪,冷哼一声,快步走开。
“我们回去!”
他看也不看陆应雄和吉昌,径自向院外走去。
陆应雄和吉昌看看玉门飞雪,她正站在门口,紧咬着自己毫无血色的嘴唇。
柘容南峰走到红霄殿的院门口,却忽然站住了脚步,接着,他一声不响地转身向凌云殿走去。他已经,不能再回红霄殿了,那里浮动的,是他和晚晴的回忆,而现在的他,已经无颜再面对那份回忆。
吉昌和陆应雄一直跟在柘容南峰身后,不远不近,亦步亦趋。终于,柘容南峰在凌云殿台阶下停住。
“应雄,你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陆应雄回答。
柘容南峰说着,登上台阶走进殿内。
“吉昌,关门。”
殿门慢慢地合拢,就像柘容南峰麻木闭塞的心脏。
他疲惫地走到内殿,连衣服都没脱就直挺挺栽到床上,不一会儿,他便沉沉睡去。
“皇上,皇上!”吉昌的呼唤声响起。
“怎么了?”柘容南峰烦躁地问。
“玉门姑娘欲悬梁自尽,刚刚被人救下!”
“自尽?”柘容南峰坐起来,“她有什么可自尽的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
“传令下去,这件事,谁也不许走漏风声,违者割舌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准备一下,我去看看。”
走在路上,柘容南峰的心情异常烦闷。
才刚刚把玉门飞雪安置到擎香殿,她居然就自尽了,所幸她没有死成,不然,不知玉门长里会怎样记恨他。
一走进擎香殿,柘容南峰就看到恒妃香林正坐在床前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皇上,香林听说妹妹出事,忙赶来看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皇上真是贵人多忘事,我的华英殿和妹妹的擎香殿,只有一墙之隔啊!”
柘容南峰点点头,走近一些。
玉门飞雪正静静地躺在床上,脖子上还有一道红印,她的脸色和早上一样苍白。
“飞雪妹妹该补补身子了,脸色这样差。”香林似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。
玉门飞雪的嘴巴张了张,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唤。
“她在说什么?”柘容南峰问。
香林摇摇头,将耳朵凑向玉门飞雪。
“梦寻?”香林有些疑惑地重复着,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香林试图再听到更多的信息,但柘容南峰已经没有耐心了。
“既然没事,就让她静养吧!”
说着,他竟转身向外走去,那一脸的漠然,任谁看了都要心寒。香林忽然站起来追上去。
“皇上,请等一等。”
“有事吗?”
“香林有一事相求。”
柘容南峰看看面前这个才见过几面的妃子,一脸陌生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上次皇上打翻了几箱花瓣,现在花事将近,香林想出去采花。”
“采花?”对柘容南峰来说,这可是一件非常新鲜的事。
“香林听说,猎苑也有大片的花田,由专人打理,不知皇上可不可以……”
“可以,具体的事,你可以找太后商量,说不定她老人家也会有兴趣的。”
“谢皇上!我这就去见太后。”
香林喜形于色,柘容南峰摇着头走出擎香殿,一阵阵烦闷。身边的女人越多,他就觉得越复杂,若能不去想这些该多好。
“皇上,玉门飞雪的事已经在宫里传开,恐怕很快就有大臣提出立后的事。”
“立后?”柘容南峰的眉毛快要挑进发迹线里。
“是的,大家都认为皇后已经……”
吉昌的话本就吞吐,柘容南峰听到这里,直接摆了摆手。
“吉昌,若你的吉言应验,我会拔掉你的舌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