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刚刚笼罩皇宫,华英殿里,一个人影便悄然而出。阿玛素一身黑衣,几个翻腾,便消失在重重红墙之后。
竹苑大门紧闭,门外,两盏灯笼挂在门楣上,暗淡的光芒,在寂静昏暗的小巷里,照出模糊一片。
旺达明从正堂走出来,看了看在院中忙碌的手下,问:“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一切妥当。”
“很好……”
旺达明还想说些什么,忽然听到墙头风声掠过,下意识地看过去。
“什么人!”
不等旺达明下令,身边十几人齐刷刷拔出弯刀,向院墙冲去。接着,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墙头一跃而下,不等众人反应,已经踩着他们的肩膀跃过院子,直接落在旺达明面前。
旺达明笑起来。
“阿玛素,果然是你!”接着他对剑拔弩张的手下吩咐道,“行了,都放下吧,反正你们也打不过。”
众人讪讪地放下弯刀,黑衣人扯开蒙在脸上的黑布,有些不屑地看着旺达明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阿玛素问。
“你来做什么?公主有事要传达吗?”旺达明却反问道。
“只是让我过来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。”阿玛素说。
“你久居深宫,早已习惯了莺歌燕舞,今晚是刺杀行动,就算我们准备得不好,你还能看出来不成?”旺达明笑着说。
“公主有命,不得不从。”阿玛素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气愤,“倒是你,真的看好地形了吗?虽然那府邸不大,但你们毕竟是人地两生疏。”
“怎么,公主是派你来为我们领路的吗?”旺达明问。
“旺达明,你在公主面前怎样我可以不管,但你最好不要试探我的底限,不要忘了,真的动起手来,你未必打得过我。”阿玛素正色道。
“是,我记着呢,那么,还有别的事吗?没有的话,我们要到屋里再去确认一下今晚的行动了。”旺达明客气地说。
“公主让我传话给你,一定要做得大些。”阿玛素说,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等着明天的好消息。”
“不送。”
阿玛素点点头,又是一跃而起,转眼便消失在夜幕中。
“你们也别愣着了!随我到屋子里再研究一下,今晚的行动,无论如何不能失手。”
“是!”
众人跟在旺达明后面,进了正堂,围坐在灯火下。
格罗木的府邸里,也是灯火通明。格罗木从正堂踏出,看到满院的灯火,皱了皱眉。
“是谁点了这么多灯?”
“老爷,我看今日天气不好,想多点些灯,院子里也不会显得那么冷清了。”老家丁说。
“哼,冷不冷清的,岂是灯火能驱散的,还是省省蜡油吧!”格罗木说。
“是,我这就让他们都拿走。”
格罗木摇摇头,径直向卧房走去。
自从云朗被杀,格罗木府上更是清冷寂寥,他常常独自坐在正堂,看着儿女的灵位发呆,一坐就是一整天,晚上则是早早便熄了灯,躺在床上一语不发,似睡非睡地等待下一个天明。
这天,格罗木早早躺下,长叹一口气,像往常一样,等待下一天的到来。
刚过半夜,他还没有睡熟,就听到屋顶有轻微的响动。格罗木翻身坐起,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,走到柜子旁,拿出了自己的宝剑。
自从英格暴亡,他便再也没有心情在院中练剑,平时心爱的宝剑,就这样寂寂无声地收在柜子里。而云朗的被杀,让格罗木感到,这一系列的事件,可能都是冲着他来的,一听到屋顶的脚步声,格罗木便想到,了断的时候到了。
他拔出长剑,提着它推开房门,走到狭窄的天井里,四下看去。
“大人,我们被发现了,怎么办?”
屋顶上,一个趴着,小心地越过屋脊向院内看着。
“冲进去,杀了他!”旺达明的声音从蒙着脸的黑布后面传来。
“是。”
转眼,五名黑衣人便一跃而出,踩着屋脊向前纵身而出,落向天井之中,脚未落地,手中弯刀已经直奔格罗木去了。
格罗木冷哼一声,迎了上去,转眼与五人缠斗在一起,那五人虽然身法敏捷行动默契如同一人,但在格罗木面前,依旧没能占到上风。
很快,兵器碰撞的声音惊醒了府内的家丁,顿时火把灯笼纷纷点亮,侍卫们也赶了过来。
“有刺客!快!保护老爷!有刺客!”
“拦住他们!不要留活口!”旺达明对身旁的手下说。
十多名黑衣人倾巢而出,扑向叫喊着赶来的家丁和侍卫,混战一团。旺达明则冲到格罗木面前,一手弯刀一手长剑,直逼格罗木前胸,格罗木躲闪不及,被弯刀砍伤肩膀。
“好,既然你们非要下杀手,那我也不客气了!”格罗木吐了口气,恶狠狠地吼道。
接着,他仿佛没有受伤一般,直奔旺达明而去。
家丁和侍卫越来越少,最后,黑衣人在正堂里围住了格罗木。而此时的格罗木,因为气力衰竭,再加上受伤流血,正大口地喘着气,已经有些站不住了。
他扶着桌子,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刺客,忽然间仰天大笑起来,众人面面相觑,反而有些疑惑,只有旺达明一人紧紧地盯着格罗木,生怕他耍什么花样。
笑完,格罗木的眼睛已经湿润了。他眯起眼睛看着众人,忽然说:“既然死,总要让我死得像点样子,是不是?”
说着,他长剑一挺,直直地刺向旺达明。
旺达明仿佛一直在等这一刻,迎面而上,在剑尖堪堪刺到衣襟时,猛地一侧,左手弯刀一划,格罗木敏捷地躲开这一刀,却被旺达明紧随而来的一脚踢翻,向后倒退,撞在桌子上,牌位香炉洒落一地,格罗木也缓缓坐到地上,喷出一口血来。
“好了,该结束了。”旺达明缓缓地说。
他将长剑指向格罗木,格罗木向后靠了靠,手却刚好摸到了英格的牌位。
格罗木低头看了看,不远处,散落着云朗的牌位,他深吸一口气,扭过身子,伸长手臂,去抓那个牌位。
接着,剑光一闪,他便闷哼一声,趴在了地上,手指终究没有触到那块孤零零的牌位。
旺达明看看周围,对手下吩咐:“善后吧。”